“嗯嗯，她说黄金是软的呢。”未晞歪着头同我一起看向黄金。
“还是出去找地歇息吧。”我拉住未晞的小手往外走，这堆琳琅满目的财宝看久了还是挺晃眼的。
相必之下，我还是更喜欢待在书堆满地的旧屋，不太愿意把屋子打扮的如此张扬。
走出宫殿，暮色垂至，雪都道路显得昏暗，白日华丽的景色被夜色掩饰，看上去只有一团漆黑。
“姐姐，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未晞怯怯的躲在我背后，担心的顾盼四周，好像下一秒便有十分可怕的怪物突然现身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摸摸未晞的头顶让她安心，领着未晞继续向前走着。
还没走出几步，身后忽然传来声音。
“你也睡不着吗？”断肠不知何时，安静的靠在墙壁，加上黑袍的掩饰，如果不是断肠自己出声，绝对没有人发现的了她。
“我们是重新找地方入睡来着。”我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宫殿，继续说：“那个地方实在住不得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断肠幽蓝的眼眸陡然一亮，“我这里刚好有空的地方，你要来吗？”
断肠幽蓝的眸子在黑暗中看上去格外吓人。
“当然。”我连忙答应断肠，原本打算找下人来另寻房间，但现在看来不用了。
断肠随即转身向后走，我拉着未晞跟上，在偌大的雪都中七拐八拐，才最终来到一处屋子，里面亮着烛光。
“你们进去吧，我回房间了。”断肠说完，自顾自的回到自己房间，但行走的步子相当缓慢，似乎有意无意的观察我们反应。
我和未晞对视一眼，我迈步走进屋子，却发现凝香背对着琉璃灯芯的烛光，蹲在角落，手中捧着什么东西不停的吃，急促的咀嚼声响彻屋子。
我上前正想询问凝香怎么回事的时候，突然看到她脚旁的几滴散散的水珠，静静的躺在地面。
“凝香？”我小心翼翼的喊着。
急促的咀嚼声突然停止，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安静。
凝香没有回话，也没有继续吃，过了半响，她才开口：“干嘛？”
我走近凝香，凝香迅速的把手中的东西三两下吃干净后，随手将残骸扔到一旁，起身不高兴的盯着我，眼角竟存着泪光。
我撇了一眼凝香扔掉的东西，是一个苹果核，上面有着她凹凸不平的牙印。
“和断肠吵架了吗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凝香鼓鼓嘴，显得极不开心，“是姐姐叫你来教训我的吗？”
“教训？”我诧异道：“断肠只是和我说这里有空的地方歇息，其他的事情并没有透露。”
“好吧，那么……她是谁？”凝香警惕的看向蹲在我身后的未晞。
“她是……”
我正准备说，不想未晞主动的从我背后出来。
“我是木未晞，是姐姐的妻子，”未晞微笑的说着，朝凝香恭敬的行礼。
凝香目光从未晞移到我脸上，吐出两个字，“出去。”
“哎？”
虽然我观察到了未晞在说出“是姐姐的妻子”话语的瞬间，凝香更加不高兴了，但直接赶我走也是很过分呐。
“哎什么哎，出去。”凝香猛的站起身，气冲冲的推搡着我，企图把我推出房间。
“可是，我是来这里歇息的啊……”我说。
凝香一下子顿在原地，低着头，毛发没过眼眸，看不清是什么神情。
“你和姐姐都欺负我，我出去行了吧。”凝香说完，转步朝门外走去。
我连忙伸手去拉，却没有拉住，她走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。
“姐姐……”未晞担心的望着凝香背影，“她这样出去，没关系吗？”
“没关系，她可不怕黑。”
我拿起搁置再桌上的灯油，把琉璃灯罩取开，白绳做成的灯芯燃着小小的火苗，容器中的灯油已然干枯，重新把灯油添满，火苗骤起，屋子一下子明亮不少。
“我出去看一下她。”我说“雪都中应该不允乱跑，被当成刺客抓住就不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随后走出屋子，外面夜色茫茫，缺月高悬空中，乌云把月光遮的密不透风，不远处的花丛里静谧无生。
我扶着额头，这样漆黑的夜晚，我去哪里找她啊……
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，头顶瓦片忽然响起细微的动静。我回头看去，屋脊上方，凝香手掌撑着螓首，手肘抵着膝盖，望着远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凝香似乎没注意到我，只是脚尖轻轻起落，富有节奏的敲打着薄薄的瓦片。
我没有一跃十米的轻功，也没有学习类似飞行的魔法，不会构成法阵，只好凭空凝成一节冰梯，爬上屋脊。
我坐到凝香旁边，轻微的哒哒声顿时停止。
凝香轻锁眉头，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，“唔……这里的苹果也不是那么好吃。”
“怎么会不好吃？”我失笑道：“难道是味道不够鲜美，苹果个头的大小不如你愿？”
“不。”凝香努力的摇摇头，“苹果比在山间的味道不知美味多少倍，个头也大上很多。”
“为什么还不如你所愿呢？”
“可是，就是因为它们的形状一模一样，品尝的味道不尽相同，刚开始吃的时候的确很美味，可才吃一会儿，我便腻了，食之而无味。”凝香边说，小女孩般迷茫的目光看向我，“凝香是不是太贪了，明明吃到美味的苹果，却不满足。”
“并不是这样的啊。”我摇着头，“你只是不喜欢一成不变而已，和贪心根本沾不到边。”
“可是，可是……”凝香声音突然变的急切，“姐姐却让我不要再吃苹果，为此还特地搬出母亲来教训我。”
凝香说着，眼眸渐渐溢出眼泪，泪光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毫不起眼，凝香似乎怕我看到伤心的样子，把头埋在膝盖里低声抽泣。
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么，不让凝香吃苹果……我心里暗暗的想，不自觉的回忆起断肠告诉我凝香喜欢吃苹果的原因——向往苹果的美好。
如今她要把凝香的美好打破么，可是为什么打破……只好找个时间另寻断肠询问了，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慰凝香。
我张开嘴，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，憋了半天，才吐出几个字：“没关系，你们是姐妹，而且你还有我啊。”
凝香闻言，抬起头来，愣愣的盯着我，脸庞的泪痕清晰可见。
“不要想太多，她既然这么说，应该有她自己的想法。”我说，“大不了让我找断肠理论，毕竟我现在可是能在她手里存活下来。”
凝香又愣了好一会，赌气一般的把泪痕擦干，愤愤的说：“我讨厌她的自作主张……”凝香话锋一转，朝我温柔一笑，“但我不讨厌你。”说罢，起身跳下屋脊。
我弄不懂凝香的笑容藏有何意，迈步随她一起跳下。
咚——
我华丽摔在地面，溅起一阵灰尘，凝香则安稳落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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